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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报道

债权人与抵押权人不一致时,抵押权能否实现?

文章来源:前线记者 发布时间:2020-03-10 浏览:165

1前言:

抵押,是指抵押人和债权人以书面形式订立约定,不转移抵押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这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重要担保方式之一。在民间借贷案件中,许多当事人都会选择抵押作为债权的担保,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由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提供财产作为抵押物,并应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债权人则作为抵押权人。

但在一些特殊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因客观原因的需要或为了便于实际操作,债权人可能会与债务人协商一致,委托第三人以其名义办理抵押登记,由该第三方作为名义上的抵押权人。此举虽系各方为履行借款合同而作的特殊交易安排,所担保的仍是主合同中的债务,但显然与《担保法》的规定不相符。那么,在此种情况下,若出现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债权人的抵押权能否实现呢?请看以下两则案例:

2典型案例

案例1:马鞍山隆达电力实业总公司与丁建、陈永平等企业借贷纠纷

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案号:(2016)皖民终582号

裁判意见节选:

本案中,璇进生物公司与隆达电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债权人为隆达电力公司,丁健作为第三人以其自有房产为璇进生物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随后隆达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培骅与丁健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债权人为唐培骅,债务人为丁健,丁健以其自有房产为其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且双方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唐培骅。即前份《借款协议》的债权人为隆达电力公司,而后份《抵押借款协议》的抵押权人为唐培骅,两份协议中的债权人与抵押权人不一致。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设定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的规定,抵押合同作为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其设定的目的在于担保债权的实现,其从属性是抵押权的重要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亦明确了抵押权处分上的从属性。隆达电力公司虽为债权人,但不是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权人,唐培骅虽为抵押权人,但其对丁健不享有案涉债权,故案涉抵押权的设立不符合法律规定。隆达电力公司依据房地产抵押登记主张对丁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丁健关于抵押权未设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隆达电力公司虽辩称由于上海市宝山区房地产登记处不接受非金融企业间借款的抵押登记,故双方协商由唐培骅代表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但该辩称意见不能作为案涉抵押权登记在唐培骅名下,却由其享的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隆达电力公司对丁健名下房产享有优先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案例2:王福海、安徽国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

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案号:(2015)民一终字第107号

裁判意见节选:

关于王福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签订《借款合同》后,因为当地抵押登记部门不准许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自然人名下,双方为了履行《借款合同》关于“由借款人提供其名下不低于500亩土地使用权作为还款的担保并进行抵押登记,另行签订《土地抵押合同》”的约定,同意由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国瑞公司名下,并明确载明为《借款合同》的债权人王福海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在抵押登记制度不健全,抵押登记部门不准予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自然人名下的情形下,阳光半岛公司和王福海同意由国瑞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以国瑞公司名义办理抵押登记,为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之间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实质是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而作的一种交易安排。这样的交易安排体现了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借款合同》、《土地抵押合同》均属合法有效。

其次,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的《土地抵押合同》明确载明:为担保主合同即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之间《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阳光半岛公司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出借人王福海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的目的并非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国瑞公司,而是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阳光半岛公司向王福海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即阳光半岛公司是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借款合同》的债权人王福海,以履行其与王福海之间的《借款合同》,实现向王福海借款的合同目的。由此可见,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的《土地抵押合同》并非独立存在的合同,而是附属于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之间《借款合同》存在的从合同亦即没有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之间《借款合同》,就没有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的《土地抵押合同》。故本案抵押权设立没有突破抵押权的从属性,也不存在脱离债权的独立抵押。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担保物权从属性的规定。

再次,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安排国瑞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并以国瑞公司名义办理抵押登记,符合《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等财产进行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经抵押登记,表明在案涉土地使用权上面存在担保物权的权利负担,对外具有公示公信作用。而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土地抵押合同》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为王福海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对于阳光半岛公司、国瑞公司和王福海内部之间具有约束力。在没有信赖登记的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应依据当事人约定来确定权利归属。根据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土地抵押合同》约定,王福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实际抵押权,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抵押权人;国瑞公司只是《土地抵押合同》约定的名义上抵押权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抵押权,且国瑞公司在诉讼中也未主张任何权利。因登记制度不健全、登记部门不准予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自然人名下原因,导致本案债权人与登记上的抵押权人不一致,只是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形式上不一致,实质上债权人和抵押权人仍为同一,并不产生抵押权与债权实质上分离。王福海既是《借款合同》的债权人,也是《土地抵押合同》约定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抵押权人,王福海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的债权实质上就是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故王福海作为本案债权人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关于抵押权的一般规定。

3案例分析及延伸:

根据《担保法》以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作为抵押权人,由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提供财产作为抵押物,债权人作为抵押权人,并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而为此签订抵押合同属于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由此可见,双方签订抵押合同设立抵押权的目的为了担保债权的最终实现,抵押合同不得脱离主合同单独存在,两者指向的是同一笔债权,故两份合同的权利人,即债权人与抵押权人也应为同一人。但在实践中,由于多种因素的影响,如登记制度或实践的需要,有可能如上述两个案例一般,出现债权人与登记的抵押权人不一致,两者相分离的情况。

对于此时债权人能否实现抵押权的问题,经检索案例可以发现,大多数法院均采取了案例1中的观点,基于债权与抵押权不可分离的原则,认为在债权人与登记的抵押权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债权与抵押权实质上已经分离,抵押权自始未设立,因此债权人无法享有抵押权,对于在案例1中,隆达电力公司所提出因登记机关无法登记,故委托第三人作为名义抵押权人的类似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认为该意见不能作为案涉抵押权登记在第三方名下,却由债权人享有抵押权的正当理由。

虽然债权人与登记的抵押权人不一致的情况具有较大的风险,但债权人也并非绝对无法实现抵押权,如案例2中法院所采取的裁判意见,当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确认属真实存在,两者签订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却基于某种客观情况(如案例2中的抵押登记制度)的影响,实际上无法将抵押权直接登记在债权人名下,经双方协商同意,转而将抵押物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使得第三人成为名义上的抵押权人,该种抵押登记方式可以认定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而作的一种交易安排,足以体现债务人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债权人享有相应的抵押权。

综上来说,对于债务人与抵押权人不一致时,抵押权能否实现的问题,裁判机构所采取的通常做法是基于债权与抵押权不可分离的原则,在债权人与登记的抵押权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债权与抵押权实质上已经分离,认定抵押权自始未设立,债权人无法享有抵押权;但具体到个别案件中,需要结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分析,若从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具体签订情况、时间、数额等情况足以证明债权人、债务人及抵押权人均对于该项抵押权是对于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是明知且认可的,债务人存在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则裁判机构有可能支持债务人实现相应的抵押权。但总体来说,裁判机构对于该种模式的审理仍较为谨慎,支持由债权人行使抵押权的案件比例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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